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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墨的右眼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猛然刺穿，剧痛让他踉跄着撞上岩壁，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视觉模糊中，幽蓝的幽冥结晶在他眼眶内发烫跳动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嵌入眼窝的晶体正沿着血脉向颅骨深处钻去——不是膨胀，而是蠕动般的生长，每推进一寸，都伴随细碎的骨裂声，像是颅骨内部正在崩塌。
“逆了！
逆了！”天枢子的嘶吼混着能量乱流尖啸劈面而来，声音像金属刮擦青石般刺耳。
陈墨勉力抬头，正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——老道人左脸的巫族面纹正在溃烂，青黑色脓液顺着皱纹流淌，如同滚油泼在树皮上，焦黑与腐肉交织成一幅扭曲的画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“你这杂种竟敢动‘永生枷锁’的闭环！初代巫王用十万生魂养了三百年的局，要毁在你这双破眼里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锁链破空抽来。
陈墨本能地偏头，锁链擦过耳际，在岩壁上灼出焦黑的痕迹，热浪扑面而至。
但那锁链并非冲他而来——它缠上了天枢子的脖颈，另一端被人攥在掌心。
“十二年前我故意把苍渊的位置卖给你。”林寒山的声音骤然变了，不再是平日疯癫的语调，冷得如腊月井水。
他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，露出左脸与天枢子如出一辙的巫族面纹，只不过纹路是鲜活的赤金色，“你当苍渊是困锁幽冥海的钥匙？错了，它是诱饵。”
陈墨这才注意到林寒山手腕上的阴阳契锁链正在发光，暗纹里渗出的不是灵力，而是反物质特有的幽蓝光芒，触目惊心。
老道士被锁链勒得脖颈变形，却仍在笑：“你以为凭你这点血脉就能………”
“嗤——”
锁链突然绷直，林寒山手腕一震，整个人被反物质能量拽得踉跄。
陈墨这才看清锁链尽头扎进了幽冥海漩涡核心，海水正顺着链纹倒灌，像条发了疯的蓝蛇，泛起冰冷刺骨的水雾。
“现在该收利息了。”林寒山咬牙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反物质的契约，从来都是利滚利。”
“陈墨！”
苏挽月的声音像一根细针，刺破了他耳中的轰鸣。
她的指尖掐进他掌心，带着微凉又湿滑的触感，魂魄几乎透明，隐约映出背后的岩壁。
“噬忆绦的反噬要闭环……我早该想起，当年巫妪族篡改我记忆时，在锁链里下了双重咒。”
她的瞳孔泛起幽光，陈墨在那片光里看见了血——大片大片的血，染透了青瓦白墙的医馆，染透了襁褓里婴儿的襁衣。
血腥味仿佛从记忆深处涌来，熏得他喉咙发苦。
“他们要的是‘自愿遗忘者’的献祭……”苏挽月的声音在颤抖，“而你的巫纹……是吞噬天道契约的容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忘川的亡灵之手突然从地缝中钻出。
那些青灰色的手穿透陈墨的衣襟，穿透苏挽月透明的魂魄，直插进能量旋涡中心——初代巫王的残魂被拽了出来，像一团被扯散的墨汁。
“燕大哥！”
陈墨这声喊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燕无疆跪在地脉裂缝前，断裂的锁链刺进石缝深处，金色血印在额间明明灭灭。
他的胸口全是黑血，浸透了前襟，可那双眼睛还亮着，亮得像淬火的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