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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人群里一站，眉宇间自有一股久经历练的沉稳与锐利。</P>
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，他也不擦，只是向赵昔微拱手一礼，朗声道：“在下宋昭，奉命巡查灾情，见贵院有灯火，冒昧登门，多有叨扰。”</P>
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，微微一笑：“方才听见姑娘那番话，宋某佩服。若姑娘不嫌弃，宋某愿带手下弟兄协助姑娘。这几位兄弟——”</P>
他指了指身后两个弓兵，“都是在巡检司当差多年的人，最会看人眼色，谁敢趁火打劫，不用姑娘费心，我替姑娘收拾。”</P>
赵昔微打量了他一眼，微微颔首：“宋大人客气了。大人既然来了，便是栖云居的客人。只是这院里粮食不多，大人和几位弟兄若不嫌弃，粥还有几碗。”</P>
宋昭摆了摆手，语气坦然：“粮食留给老人孩子罢。我和弟兄们随身带了干粮。”</P>
他回头对身后随从吩咐道，“去看看各处情形，洪峰还没过去，今夜说不定还有雨，这院子里老人孩子多，安全第一。”</P>
“是，大人。”弓兵应声便去，动作利落，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位上司的干脆作风。</P>
王麻子缩在墙角，悄悄抬眼看了宋昭一眼，正对上宋昭扫过来的目光，便赶紧低下头去。</P>
宋昭收回目光，走到赵昔微身侧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姑娘方才那番话，不光镇住了那几个浑水摸鱼的，也镇住了我。我在巡检司当差这么多年，见过的灾情不下十回，每次都有趁机哄抢、欺男霸女之人。姑娘一个女子，粥勺当令箭，真是，让宋某佩服。”</P>
赵昔微将粥勺放进锅里，笑道：“宋大人过誉了。不过是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罢了。”</P>
宋昭也跟着笑了一声：“不是过誉。赵姑娘，你若有朝一日不想当大夫了，巡检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不过，你现在这样也很好。这栖云山能有你这样的女子坐镇，是山里人的福气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正色道，“灾情当前，宋某愿尽绵薄之力，与姑娘共渡难关。”</P>
赵昔微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重新端起粥勺，继续一勺一勺地分给排队等候的老人和孩子。</P>
雨声依旧，院子里那锅稀粥的热气袅袅升起，宋昭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中那股陌生的悸动愈发清晰。</P>
雨势越来越急，风声和雨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咆哮，院子每个人都笼罩了一层莫名的恐惧。</P>
老周头坐在门槛上，烟斗叼在嘴里却忘了吸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</P>
忽然——</P>
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一阵响，老周头嘴里的烟斗险些摔落在地。</P>
所有人惊惶转头，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，脸上的恐惧顿时崩裂——是山洪！</P>
“山洪！山洪冲毁院墙了！”</P>
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，无边的恐惧，陡然炸开。</P>
借着闪电劈开的惨白亮光，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后院被山洪撞开了一道豁口，浑浊的洪水涌入，裹挟着碎石和断木，眨眼间便漫过了后院的菜畦，直扑廊下。</P>
山民们的惊叫声和雨声混成一片，有人抱着孩子往后缩，有人抓起扁担却不知该往哪儿跑。</P>
柳霏霏听见响动立刻冲了过去。</P>
宋昭紧随其后，一面跑一面回头厉声喝道：“所有人退到正屋！不要慌！老人孩子先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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