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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,再次沉入梦乡。被山海佩唤醒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带着千年不散的血腥味。
他首先坠入一片烽火。残阳如血,染红了秦汉的城墙,他穿着沉重的铠甲,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枪。城墙下,白衣的如云被绳索捆在刑架上,单薄的衣袍被箭镞划破,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鞭痕。“放开他!”明河嘶吼着冲过去,却被乱箭钉在地上,视线穿过漫天箭雨,只能看到如云抬起头,冲他露出个染血的笑。
这把火烧了三百年,烧到盛唐的烟雨里。他成了长安城里的画师,在宣纸上一遍遍画着如云的眉眼——他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,白衣胜雪,总在他画案前磨墨,指尖沾着的松烟墨蹭在他手背上,留下淡淡的青痕。他们在桃花树下碰过杯,在落雪的夜里共过一盏灯,可这份藏在袖口的情愫终究被捅破。尚书府的人冲进画斋时,如云将他推到衣柜里,自己挡在门口,被乱棍打得血肉模糊。
再睁眼时,已是民国的雨巷。他举着油纸伞,看着如云穿着学生制服,站在石板路上对他笑,手里攥着刚印好的传单。他们在租界的咖啡馆里讨论过新思想,在废弃的仓库里躲过巡捕的追捕,可当枪口对准如云时,明河还是没敢认他。
这些梦像走马灯,一转就是千年。他看见过如云化作鲛人,在他面前被渔夫割去鱼尾;看见过如云成了僧侣,在他剑下圆寂时念的还是他的名字;看见过如云变作戏子,在满堂喝彩里,被他亲手灌下毒药——只因那句“戏子无情,留着是祸根”,而他信了。
甚至化作鱼,化作鸟,化作一株草、一片雪,都逃不开互相伤害,生离死别的结局。不是死于他手,就是因他而死;再不然,就是尚未见面已各自早夭,死状之惨,闻所未闻。
明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浸透了睡衣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他蜷缩成一团。
他挣扎着下床,跪倒在如云床前。月光惨白,照在如云脸上,他睡得很沉,眉头却微微蹙着,不知是否一样承受着某种来历不明的痛苦。
原来最痛不是不能相见,而是不能相爱。一旦动情,一旦牵挂,就会触发最恶毒的反噬,让他们亲手将彼此推入地狱。
玄冥是谁,为何留下这样残忍的诅咒?
看着如云安静的睡颜,明河突然害怕得浑身发抖——他已经记起了千年的痛,可他胸腔里燃起的,依然是想要靠近的念头。
山海佩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,只剩下冰冷的触感,贴在他的掌心,像一块墓碑,刻着他和如云未完待续的悲剧。
如云惊醒,见明河满面泪痕跪在自己床前,吓了一跳。
那一夜,如云将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落泪的明河搂在怀里,挤在单人床上睡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