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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缓缓抬起头，重新看向水牢中因剧痛而微微喘息、脸色更加苍白的仙阳，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。
仙阳强忍着伤口怨气侵蚀和玄冥重水冻结神魂的双重痛苦，听到“觉醒”二字。
他深邃的眼眸深处，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，骤然泛起一丝剧烈的涟漪。
一个被刻意尘封、几乎遗忘的古老记忆碎片，伴随着恶鬼的话语，猛地刺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他幼年时，在一个布满星辰轨迹的古老祭坛上，一位行将就木、气息缥缈如仙的老者，曾抚摸着他的额头，留下的一句如同预言般的叹息。
“血脉沉眠，非劫不醒……福兮？祸兮？”
当时年幼的他，懵懂不解其意，只当是梦呓。
此刻，这句话却如同惊雷般炸响。
结合这恶鬼的索求，以及它对血脉的执着……一个可怕的、笼罩整个霄国的阴影瞬间清晰。
仙阳猛地抬头，那双因痛苦而微眯的眼眸瞬间锐利如电，死死锁定恶鬼那双漆黑的眼睛。
声音因压抑着滔天怒火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凡俗国度的瘟疫…是你搞的鬼？！”
这不再是疑问，而是冰冷的确认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 恶鬼似乎很满意仙阳的“开窍”，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怪笑，带着一种举手之劳般的随意。
“当然。区区凡间蝼蚁之国，一场小小的瘟疫，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引子罢了。”
它轻描淡写地承认了这场导致亿万生灵涂炭、山河破碎的浩劫元凶身份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捏死几只蚂蚁。
看到仙阳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，恶鬼反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它似乎彻底释然了仙阳血脉未觉醒的“遗憾”，心情也变得“好”了起来，甚至有了“兴致”解答仙阳的困惑。
“引动血瘴，散播疫毒，催化怨气…不过是加速这片土地‘死亡’的过程，让‘养料’更肥沃些……方便唤醒一些‘沉睡’的东西罢了。
当然，顺便也能逼出一些藏起来的‘小虫子’，比如…你那个心爱的小徒弟，仙晚意？”
它故意拖长了语调，充满了恶意的暗示。
提到仙晚意，恶鬼不再看仙阳，仿佛自言自语般，迈开脚步，沿着狭窄的栈道缓缓踱步，猩红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阶。
它漆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壁，留下淡淡的黑色焦痕。
“没有觉醒…也不要紧…” 它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，“血脉的种子已经种下，发芽只是迟早的事情。况且……”
它微微侧头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水牢中气息明显变得更加压抑的仙阳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…不是还有仙晚意吗？她的血脉似乎也很有趣呢…咯咯咯…”
“仙晚意”三个字，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入仙阳的心脏。
就在恶鬼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仙阳浑身猛地一震。
不是因为水寒，不是因为伤痛。
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、难以言喻的悸痛和冰冷绝望感，如同无形的海啸，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神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