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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城内，国立北京大学的女学生苏曼正在协和医院的临时救护站忙碌。三天前，她和同学们自发组织起来，为前线送下来的伤员包扎、喂水、写家信。
"轻点...轻点..."一个腹部中弹的小战士哀求着。苏曼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绷带，发现伤口已经化脓，散发着腐臭。医院里的麻醉剂早用完了，截肢手术都是直接用锯子。
"姑娘...北平...守得住吗？"小战士突然抓住苏曼的手，眼睛里闪着最后的光亮。
苏曼不知如何回答。昨晚她在红十字会帮忙时，听到几个军官私下说日军已经完成对北平的合围。今天一早，街上就开始出现拖家带口逃难的人群。
"守得住！"她最终坚定地说，"于学忠将军还在城里呢！"
话虽这么说，苏曼心里也没底。自从三天前从清华园撤退回城，她亲眼看到越来越多的伤兵被运进来，却很少见到增援部队开出去。昨天西直门的守军甚至开始征用民用卡车运送伤员。
"苏曼！快来帮忙！"同学在门口急切地招手。
医院走廊上挤满了新送来的伤员。苏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教他们军事训练的赵教官，此刻胸口中弹，被两个学生用门板抬进来。
"赵教官！"苏曼冲过去，发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带血的大刀片。
"南苑...丢了..."赵教官咳出一口血，"告诉于将军...我们...没给二十九军丢人..."
苏曼的眼泪夺眶而出。一个月前，就是这位赵教官在北大操场教他们女生如何使用纱布止血。当时阳光正好，操场边的槐树开满白花，谁也想不到战争来得这样快。
"呜呜呜——"刺耳的空袭警报突然响彻全城。护士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转移伤员到地下室。苏曼跑到院子里，看见东南方向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——那是南苑失守的预警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拔腿就往学校跑。穿过混乱的街道时，苏曼看到一幕幕令她心碎的景象：老人在焚烧藏书，古董店的老板正在埋藏瓷器，菜市口的老字号摘下挂了百年的招牌...
北大校园已经空了大半。苏曼冲进女生宿舍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皮箱。里面是她参加抗日宣传队时偷偷抄录的日军布防图，还有一份北平城防工事资料——这是赵教官上周秘密交给她的，说万一城破，一定要送到后方。
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声，震得窗棂咯咯作响。苏曼抱紧皮箱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于学忠的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，身后跟着一长串军用卡车。从北平撤出的部队正沿平汉线向保定方向转移，沿途不断遭到日军飞机的扫射。
"总司令，前面就是卢沟桥了！"司机大声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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