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轮长安:唐门逆子称霸商途

第146章 或许他们也像您一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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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汉正低头擦拭摊位,闻言抬起头,上下打量亦晨一番。或许是见他衣着朴素,神情又透着诚恳,便停下手中动作,抬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开口道:“您可算问对人了!周善师傅的铺子原本就在这儿,手艺那叫一个精湛。后来搬到西巷去了,如今就剩他闺女一人操持。” 老人说着,目光悠悠望向远处,轻轻叹了口气,“那闺女,打小就勤快,模样也周正,可惜年纪轻轻就守着那铁匠铺,也不知啥时候能寻个好人家托付终身哟。”

谢过王老汉后,亦晨与胖墩、李璇玑一同朝着西巷走去。一路上,胖墩紧紧跟在亦晨身后,时不时警惕打量四周,手中紧紧攥着那半卷绸布,生怕被人抢走。李璇玑身姿轻盈,步伐沉稳,眼神中透着机警,时刻留意周遭动静。

西巷尽头,一块崭新的 “周氏铁器铺” 匾额高悬,匾额上的红漆在日光下泛着光泽。门环是常见的葫芦纹,透着几分质朴。亦晨抬手推门,“吱呀” 一声,门缓缓打开,屋内瞬间传来铁器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屋内,周雪正踮着脚,费力整理货架上的农具。她身着粗布麻衣,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一截被岁月打磨得粗糙的小臂。鬓角处,几缕发丝因汗水贴在脸颊上,还沾着些许铁屑。眼角虽已有淡淡的细纹,却无损她周身散发的成熟韵味。亦晨心中一动,眼前女子举手投足间的气质,像极了记忆中母亲的温婉模样,只是多了几分历经生活磨砺后的坚韧。

“客官,想看点啥?” 周雪听到声响,转过身来,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沙哑,那是常年与铁器打交道,被炉火与烟尘熏染出的痕迹。

“听闻周师傅打造的铁器扎实耐用。” 李璇玑身着寻常百姓家服饰,笑容满面举起手中锄头,“我们从长安远道而来,正寻思着收些趁手的农具带回去。” 她特意将 “长安” 二字咬得极重,目光紧紧盯着周雪,试图从她反应中捕捉一丝蛛丝马迹。

周雪闻言,微微一怔,旋即低下头,继续擦拭手中犁头,动作熟练而沉稳,轻声说道:“家父五年前就过世了,如今这铺子,就我一人勉强撑着。现在也打不了什么精铁器具了,只有些寻常家什,不过质量您放心。”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,可亦晨却敏锐察觉到,那平静之下,藏着经年累月独自支撑生活的坚韧与无奈。

亦晨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视,不经意间瞥见墙角那积满灰尘的铁砧。铁砧表面坑洼不平,在岁月侵蚀下,隐约可见一些浅刻纹路。他心中一动,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牛皮纸精心包着的槐花饼,轻轻放在柜台上,说道:“路过贵地,瞧见这漫街槐花盛开,实在惹人喜爱,便想起家中老夫人平日里就爱吃甜饼,尤其是这槐花做的。” 他边说,边将纸包朝着周雪方向推了推,“姑娘,您可曾见过这种做法的槐花饼?”

周雪的手在碰到纸包瞬间,猛地顿住。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,像是陷入久远回忆之中。“小时候……” 她轻声呢喃,“父亲曾买过类似的饼,说吃了能想起家乡。” 话说到这儿,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,目光骤然变得锐利,抬头直视亦晨,问道:“客官,您为何打听这些?”

亦晨深吸一口气,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:“实不相瞒,我们此番前来,是在寻觅一位故人。三十年前,有位货郎送养了一个女婴,襁褓里包着槐花,养父母姓周,就住在城南这老槐树下。” 他特意将时间线拉长,契合周雪的年龄设定。

周雪听到这话,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,靠在了货架上。亦晨敏锐捕捉到她这细微动作,目光顺势落在她耳后,只见那里有一粒浅褐色的痣,形状竟与母亲丝帕上的折痕一模一样。不仅如此,他还注意到,周雪的身形相较于普通民女,略显挺拔,举手投足间,带着常年劳作积攒下的力量感。

“您说的…… 可能是我。” 周雪犹豫一下,缓缓从领口扯出一根红绳,绳上挂着一枚看似普通的平安符。“养父临终前告诉我,我是腊月里在雪地中被捡到的,襁褓里有块沾着槐花的布。” 她边说,边指向里间那剥落大半的墙纸,“那里,曾贴着一张槐花图,是养父亲手画的。”

亦晨强忍着内心激动,稳步走进里间。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陈旧气息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残旧墙面上,褪色的朱砂勾勒出几簇槐花,在黯淡光线下若隐若现。凑近细看,花蕊处有三个小点,与贤妃残卷上的标记严丝合缝。亦晨只觉心脏猛地一缩,心跳瞬间加快,仿佛要跳出嗓子眼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强行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情绪。眼前的周雪,比自己年长 8 岁,因自幼流落民间,对自己的身世浑然不知,可种种迹象表明,她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小姨。

“姑娘,您可还记得养父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 李璇玑跟了进来,轻声询问,“比如…… 侯家?”

周雪缓缓摇了摇头,动作间透着历经岁月沧桑后的无奈,说道:“不记得了。养父只说我亲生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,留下这块平安符。” 说到这儿,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苦笑,那笑容里,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苦涩与对身世的迷茫,“或许他们也像您一样,在某个槐花盛开的时节,满心期盼着能寻回走失的亲人吧。”

恰在此时,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声。亦晨透过窗户望去,只见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街角一个货担,肆意踢打,货担里的物件散落一地。他灵机一动,趁着周雪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,悄悄从怀中掏出贤妃的残卷碎片,轻轻放在铁砧上。碎片边缘的槐花轮廓,与墙面上的图案完美契合。

“若姑娘日后想起了什么,” 亦晨转身,从钱袋里掏出半锭银子,放在柜台上,“可到西市的冰轮布庄找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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