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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山继续奔跑，但他不再扫油灯了。
他边跑边抓起地上的药材——整捆的、散落的、干枯的、湿润的。
他双手并用，或抓或踢，将药材一件件抛向石厅中央。
那些药材越过灰衣人的头顶，划出一道道弧线，落在两口燃烧的铜锅附近。
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新的燃料，越烧越旺。
浓烟如柱，直冲穹顶，又沿着石壁倒卷下来。
而抛向铜锅的药材是散乱的，燃烧起来，形成的火焰蔓延。
周山抛掷的药材有不少零星落在一些灰衣人身上。
火舌像活物般猛地一窜，舔上了一个灰衣人身上的药材。
刹那间，他身上的衣服烧起来。
这些灰衣人围在铜锅周围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被淋上了神水。
神水助燃！
很快，那人裹在了橙红的火焰里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本能地乱窜。
他身边的灰衣人脑子转得慢，下意识伸手去拍打他身上的火。
可他们的身上也早已浸透了神水，一碰到明火，立刻跟着烧了起来。
有人拼命拍打自己的衣襟，结果越拍火越旺；
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向同伴，把火焰蹭到对方身上。
短短几个呼吸间，铜锅旁便乱成了一锅粥。
浑身是火的灰衣人在地上滚来滚去，想压灭身上的火焰。
他们滚到哪里，哪里就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。
几个打滚的身影撞向最后一口铜锅边上药材，干燥的枝叶顿时被引燃，火势顺着药材堆迅速攀上了锅沿。
火舌终于舔上神水液面，只听“噗”的一声，
整锅药汤像是从内部炸开，青蓝色的火焰从锅心腾起，与周围的火光连成一片。
现在三口铜锅都烧起来了，好几堆药材也点着了。
那些灰衣人早已不成人样了。
他们身上的衣物原本就浸透了神水，此刻火苗一沾上便如附骨之疽，从头到脚烧成了一根根移动的火柱。
火光映在他们扭曲的脸上，五官都烧得模糊了，张开的嘴里不知是在喊叫还是仅仅因为肌肉的痉挛。
有的疯了似的在石厅里乱窜，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，带出的风声反而助长了火势。
他们就像被点燃的火煤子，又像是行走的火种。
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，所到之处又点燃了还未烧的药材堆。
药材遇火即燃，干燥的枝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，像是无数细小的鞭炮在同时炸裂。
火势迅猛，而且有几堆药材大火已连成一片。
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石厅照得如同白昼，又像是地狱的入口被撕开了口子。
整个石厅彻底烧起来了。
火光将空气都烧得滚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浓烟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。
黑灰色的烟裹着药材燃烧后产生的焦糊味、药味、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臭，把整个石厅灌得密不透风。
灰衣人之中，有的早已没了声息，僵直地倒在地上，身上的火还在安静地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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