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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捡起一颗铁丸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等会儿王家军攻城，你就知道这东西比投石车厉害多少了。”
顾维钧却根本听不进去，他看着马车上的麻袋，又看看那一千名乡兵，突然腿一软，差点瘫坐在雪地里。
五万郡兵加一千乡兵，再加上这些“破烂”，怎么可能打得过王家的十万虎狼之师？
他想起自己的儿子还在京城当人质，想起沐阳郡即将被屠戮的百姓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完了……这次真的完了。”
顾维钧喃喃自语，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“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开城投降，至少能保百姓一命……”
李开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，也不辩解，只是对身后的李大牛使了个眼色：“把东西卸下来，按我说的位置放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顾维钧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岳父，信我最后一次，今晚三更，我让王家军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‘惊喜’。”
顾维钧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远处王家军营地的方向，风雪落在他的白发上，瞬间就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，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年轻人带来的、这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“炸药包”，能创造一个奇迹。
可心里那股“要完了”的念头，却像野草一样疯长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寒风卷着雪沫撞在城门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王家军的使者骑着高头大马立在吊桥外，猩红的披风上绣着“王”字家徽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镶嵌宝石的马鞭，那穗子在风雪中晃得人眼晕。
“顾老匹夫！李山匪！”
“我家州牧说了，识相的就打开城门，把三皇子捆了送出来，再让李开自断双臂谢罪，或许还能留你们全尸！”
顾维钧握着城墙垛口的手青筋暴起，指节在冻得发硬的木头上掐出深痕。
他身旁的亲卫长按捺不住，拔刀喝道：“放肆！竟敢辱骂我家大人！”
使者闻言大笑，马鞭往地上一抽，溅起的雪泥溅在吊桥板上：“辱骂？老子还没说要把你们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呢！”
李开突然从城垛后探出头，手里转着狼骨簪：“你家州牧就派了个会吠的来？”
“少废话！我家十万大军已在城外列阵，投石车的石弹都蘸了油，就等你们开城，好一把火烧了这破郡！”
他突然扯开衣襟，露出胸前狰狞的刀疤。
“看见没？这是北疆蛮族的刀划的！你们沐阳郡的郡兵，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！”
“哦？”
李开摸了摸一旁的火铳，只是对着使者勾了勾手指。
“你再往前半步，我让你尝尝被枪打的滋味。”
使者闻言嗤笑，拍了拍马鞍上的铁甲：“就你那破铁管？老子的甲胄能挡三箭，还怕你这乡野玩意儿？”
顾维钧在旁急得冒汗，生怕李开冲动。
他拉了拉李开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别跟他废话，别理他！”
使者见状笑得更狂，马鞭直指李开的鼻子：“怎么？山匪不敢了？我看你就是个缩头乌龟！等我家大军破城，第一个就把你剁成肉酱喂狗！”
李开突然弯腰，从城墙上抓起一块冻硬的雪团，屈指一弹。雪团像石子般破空而出，正砸在使者的鼻梁上。
“啊！”
使者痛呼一声，鼻血瞬间涌了出来，混着雪水糊了满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