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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灯罩罩在烛台上，轻轻叹了一口气：“叫他别送了，就说他的好意我都心领了。”</P>
锦绣眼睛瞪得铜铃大，用手指指着自己：“我？”</P>
小姐没搞错吧？让她去跟皇帝陛下说这话？别说她不敢说，就是敢说，她上哪说去呀？</P>
一连两日，锦绣都耷头耷脑地在后门等候，就盼着能向陛下传个话。</P>
可是等了两日都落空。</P>
陛下没来送东西了。</P>
锦绣蹲在廊下，喃喃自语：“你哪里不痛快？水也不喝，日头也不晒，好歹给我个话呀。”</P>
一只灰麻雀落在廊柱上，歪头瞅了瞅她，大约是嫌她啰嗦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</P>
袁策已在屋檐上蹲了许久。</P>
他今日奉命来送几卷古籍，本想趁午后人少搁下便走，偏巧锦绣对着一盆花絮叨个没完。</P>
他蹲得腿都麻了，她还在地上跟花说话。</P>
他实在忍不住，从檐上一跃而下。</P>
锦绣正捧着花盆凑到耳边晃荡，想听听里头的水响，冷不丁身后“咚”的一声，吓得她手一抖，花盆脱手而出，被一只手稳稳接住。</P>
她回头一看，一张剑眉星目的面孔近在咫尺，鼻梁高挺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怀里的兰草。</P>
“袁……袁统领？”</P>
锦绣又惊又窘，下意识把花盆往怀里藏，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</P>
袁策从她怀里接过花盆，将盆底的积水哗啦啦倒了一地，又抽出匕首在盆底泥里捅了几个孔，动作利落，一气呵成。</P>
“这花分明是水浇多了，根都泡烂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再这么浇水，神仙也救不活。”</P>
锦绣瞪大了眼睛，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：“不对——你怎么会在幽篁里？这可是我家小姐的私宅，你一个羽林卫，怎么会从屋檐上跳下来？”</P>
袁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嘘——小声些。是陛下让我来的。陛下叫我隔三差五过来看看，缺什么少什么，回去禀报。”</P>
锦绣眼珠一转，忽然福至心灵：“那后门那些小玩意儿——竹条、糕点、荷花……是不是你送来的？”</P>
袁策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有时候是我送的，有时候是陛下亲自送的。那些竹条是陛下自己削的，不让我碰。”</P>
他摊了摊手，“今日陛下没让送东西，只叫我来瞧瞧这边热不热、院子里蚊虫多不多——对了，赵娘子这几日可还安好？”</P>
锦绣听着，嘴角已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：“我们小姐好着呢。不过你来得正好——我正要去集市采买些东西，你既来了，便帮我搭把手好了。”说罢也不等他答话，拎着竹篮便朝后门走去。</P>
袁策应了一声，大步跟了上去。</P>
暮色渐沉，两人并肩走在西市街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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