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蔷薇园的烛火还亮着。</P>
赵昔微回到这座阔别已久的院落，推门的瞬间，一阵蔷薇花香扑面而来。</P>
她出嫁前打理的那丛蔷薇，如今已爬满了半面粉墙，在月色下开得正盛。</P>
锦绣正在屋里替她铺床，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笑：“小姐，被褥都是新晒过的，还是从前那床藕荷色的。老夫人嘴上不饶人，这些事倒都吩咐得妥帖。”</P>
赵昔微走过去摸了摸被褥，干燥松软，带着一股日晒后特有的清冽气息。</P>
她在床边坐下来，忽然觉得很累——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那种应付完一整天宾客与亲情之后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</P>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徐云娇尖利的嗓音划破夜色。</P>
“赵子仪！你给我站住！”</P>
赵昔微眉头微蹙，起身走到窗边。</P>
透过蔷薇花枝的间隙，她看见父亲正从正院的方向大步走来，身后跟着满脸怒容的徐云娇。</P>
她披着件织金褙子，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，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边，模样颇有些狼狈。</P>
“我问你话呢！”徐云娇一把拽住赵子仪的袖子，“你今晚又要睡书房？你回府才几天，你自己算算，有几夜是歇在我房里的？”</P>
赵子仪被她拽得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</P>
他的肩背绷得很紧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放手。”</P>
“我不放！”徐云娇的声调又拔高了几分，眼眶已然泛红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，你心里只有那个死了的沈玉清！可她死了！她和你之间又不是我造成的！”她抬手擦脸上的脸，强硬的语气里已然是心碎的哭腔。</P>
听到男胎二字，赵子仪身子猛地一颤，他转过身，眼里隐现寒光，“对，她与我的事，与你无关。而你我之间的事，也不必牵扯她。”</P>
徐云娇愣了一下，随即声音又变得尖锐：“好，我不说沈玉清。那赵昔微呢，总该让我说一句吧？她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小姐了，怎么还能住在娘家的？她不是在外面买了一座院子吗？叫什么——哦，幽篁里。呵呵，自己名下几处院子不住，偏偏要住赵家，不就是想要气我？你们父女俩，一个明着气我，一个暗着气我，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</P>
赵昔微站在窗边，听到这番争吵，心下一片荒凉。</P>
她已经没有母亲了，父亲这边却一直没能真正容纳她。</P>
“你闹够了没有？”赵子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头一紧。</P>
不是愤怒的平静，是失望到极点之后的那种平静，“微姐儿在宫里九死一生，险些没了性命，如今回府小住几日，你便要赶她走。天下哪有这样的嫡母？”</P>
徐云娇被他这一问激得面红耳赤：“嫡母？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嫡母？我是为了谁，才同意让她留下？试问满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娘子，谁能接受丈夫外头有个孩子？我堂堂长公主府里的千金，为你忍受这样的屈辱，你不感恩就罢了，你还对我越发冷淡……赵玹，你有没有良心？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呀，我为你生儿育女、操持内宅，我还为你……为你失去了一个男胎……”</P>
赵子仪的脸色倏然阴沉，像是被刺痛了某个极不堪的伤口，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扒开，然后一甩袖子，转身便走。</P>
“你去哪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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