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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昔微缓缓放下匕首，将火堆旁吃剩的半条烤鱼拿起来，朝野狼的方向递了递。</P>
野狼的鼻子剧烈抽动，涎水从嘴角滴落，却没有扑上来。它看看鱼，又看看她，绿幽幽的眼睛里全是警惕。</P>
“吃吧。”她把鱼扔过去。</P>
野狼一口叼住，退到洞口，三两下吞了个干净。</P>
然后它又抬起头看她，眼里的凶光淡了几分。赵昔微慢慢站起身，拿起匕首，走向溪边。野狼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，保持着五步的距离。</P>
她还用那个法子继续抓鱼，野狼蹲在岸上看她，一动不动。</P>
她把小鱼丢给它。</P>
野狼一跃接住，囫囵吞下。</P>
她又吹了个口哨，那是幼时在山里唤猎犬的暗号，三长一短。野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某种近乎困惑的东西，但它没有逃开。</P>
赵昔微心中一松，这狼果然被人驯过。</P>
她捉鱼，它分食，一人一狼维持着这种奇异的默契。</P>
赵昔微甚至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。</P>
直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伤口。</P>
野狼也看见了。</P>
它的眼睛变成了两团幽绿的磷火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</P>
赵昔微浑身僵住，她认得那个声音——不是威胁，是猎食者压抑本能的喘息。</P>
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了野狼，它前爪死死扣住地面，后腿绷紧，随时准备扑上来。</P>
赵昔微握紧匕首，冷汗沿着脊背滚落。</P>
只思索了一瞬，她便做出了决定。</P>
她将烤鱼奋力朝洞外掷去，野狼不由自主地追着那弧线转头。</P>
就在这一刹，她抄起最粗的柴火当拐杖，拖着伤腿朝洞口冲去。</P>
野狼回头来追，受伤的腿拖累了速度。</P>
赵昔微冲出洞口，踉跄着扑进溪水中，冰冷刺骨的溪水漫过腰间，激得她浑身一颤。她回头看去，野狼叼着鱼站在洞口，没有追出来，只是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她。</P>
那眼神里，饥饿和依恋交织在一处，分不清哪个更多。</P>
东方渐白，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。</P>
松栖洞。</P>
李玄夜单手攀着湿滑的岩壁，步步逼近。</P>
入眼便是一滩血迹。</P>
李玄夜瞳孔一缩，脚下步伐骤然加快。</P>
洞不深，他弯腰钻进去，便见一个火堆，余烬尚温，旁边散落着几根鱼骨。</P>
有人在这里烤过火，吃过东西。</P>
一块碎布半掩在灰烬里，上面沾着血迹。</P>
李玄夜的心沉了一分。</P>
他用两指捻起碎布，指节泛白。</P>
“火把。”</P>
侍卫将火把递进洞来，火光一照，洞内纤毫毕现。李玄夜蹲下身，缓缓检查地面，目光忽然定在岩壁上——几撮灰白色的硬毛。</P>
他俯身拈起一根，凑近火光细看。</P>
是狼毛。</P>
那一瞬间，他的呼吸几乎凝滞。</P>
血迹，碎衣，狼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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