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骨画相

第7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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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月坐在床角,蜷缩着,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,像是很久没洗过脸。她抬起头来看到方媛的时候往后退了一点,两只手攥着棉袄的领口。方媛蹲下来,没有立刻靠近。她从口袋里掏初一张照片——刘某报案时拿出来的那张,小月捧着花站在夜市旁边。方媛把照片正面朝上放在床沿上,然后往后挪了半步,给小月留出空间。

“小月,”方媛的声音很轻,“你妈妈在临川等你。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。”

小月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然后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照片的边缘。方媛慢慢把手伸过去,掌心朝上。小月看了那只手一会儿,然后把那只瘦小的、冰凉的手放了上去。

当地警方把周某和两个男人带走了。方媛牵着小月下楼的时候郑铁站在巷口,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瓶水和一袋面包。他把袋子递给方媛,低头看了一眼小月,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在前面开路。巷子很窄,郑铁走得很慢,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。方媛牵着小月跟在后面。小月走得很慢,但她没有停。

回程的火车是第二天早上的。方媛带着小月坐在靠窗的位置,郑铁坐在对面。小月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窗外,偶尔低头吃一口方媛递给她的面包。火车驶过一座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小:“阿姨,那个戴帽子的叔叔呢?”

方媛侧过头看着她:“哪个戴帽子的叔叔?”

“送我去那个房子的人。他开彻的时候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。”小月低下头去,“他每次来都戴帽子。我看不见他的脸。”

方媛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她给沈墨发了一条消息,把新描述的特征发了过去——小月说那个送她的人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,跟之前刘某描述的「阿广」的体态特征一致。陈广福。他不仅负责运输,还直接接触过被拐的孩子。

沈墨在办公室里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翻赵德明的手机数据。他把小月的描述跟陈广福的体态轮廓并排放着——中等身高、偏瘦、戴帽子、右手插袋。他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,然后翻到第18案取卡人周某的体态图。三个人的体态有重叠,但陈广福的右腿在走路时微拖,这个特征在其他两个人的画像上没有出现。他把这个区别标在了速写本的边角上,合上本子,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。霍严正站在那儿看那张拐卖网络图。沈墨把陈广福的画像钉在了「上家」的位置下方,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运输+接触。小月直接见过他。”霍严看了一眼那幅画,拿起粉笔在「陈广福」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,然后转过身来对方媛发过来的消息做了回复——“收到。明天继续查陈广福和上家的关联。”

第118章回家:街头卖花小女孩失踪案6

方媛和郑铁带着小月回到临川的时候是中午。火车到站之后方媛没有带小月回市局,直接去了安置点。安置点在清河区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,方媛提前让人收拾好了房间——一张单人床、一张小桌、一把椅子、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。她把小月带进房间的时候小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去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没有动。方媛蹲在她旁边说:“你先休息,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有什么事情找门口那个阿姨,她会帮你。”小月点了点头。方媛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:“阿姨。”方媛回头。小月低着头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着:“他会不会来找我?”

“不会了。”方媛说,“他已经被抓了。”

小月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方媛关上门走出来,站在走廊里给林知衍打了电话:“查一下小月亲生父母的信息。她两年前在外省报过失踪,家属应该还在找。”林知衍在半个小时后回了消息——小月原名周小月,八岁,外省人,两年前在当地派出所报过失踪,报案人是她的父亲周建国。林知衍找到了周建国的联系方式,方媛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对面是一个粗粝的男声,带着工地上的风声:“谁?”

“你好,请问是周建国吗?我是临川市公安局重案二队的方媛。你的女儿周小月,两年前报过失踪——”
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风声还在,但那个男人的呼吸声重了起来。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你们找到她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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