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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稚不用回头也知道，顾远山在看她。
她在楼梯转角处微微侧身，借着跟随顾老爷子的姿态自然地垂下眼帘，余光扫过正厅。
顾远山正端坐在沙发上，朝她的方向微笑，那笑容和刚才如出一辙，憨厚温和，活像一尊弥勒佛。
但弥勒佛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。
秦稚收回目光，跟着顾老爷子拐进二楼书房。
正厅里只剩下叔侄二人。
顾远山的目光还停留在楼梯口，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，忽然开口道：“秦家这丫头，看着倒是乖巧。”
就是不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的。
顾霆琛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，手机已经摸出来横着打了半局游戏。
听到这话，眼皮都没抬，语气漫不经心：“乖是乖，就是太闷了。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，跟她待久了我能憋出病来。”
“是吗。”顾远山笑了笑，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顾霆琛身上，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，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新能源项目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你堂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，做了不少功课，你要是觉得可以，不如让他跟着你一起做，也好让他跟你多学学。”
顾霆琛抬眼从手机屏幕上方看了他二叔一眼。
来了。
每次他用这种“随意一提”的语气开头，后面跟着的必然是一套精心设计的连环套。
让堂弟跟着他一起做项目，说白了就是往他身边安插人手，顺便探探他的底，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表面上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。
“新能源？”顾霆琛眨了眨眼，一脸茫然，“什么新能源？二叔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？”
顾远山的笑容僵了半秒，随即解释道：“就是上个月董事会之前，我让秘书把项目计划书送到你办公室了，你忘了？”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顾霆琛理所当然地一摊手，“封面字太多，没看。”
顾远山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纹，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
“小霆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公司的事该上上心了。你爸不在了，二叔替你撑着这个摊子撑了这么多年，你也该学着……”
“二叔说得对。”顾霆琛坐直了身子，表情难得严肃了几分。
顾远山微微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他一本正经地继续道。
“所以以后这种事二叔直接处理就行了，不用问我。反正问了我也听不懂，还耽误您时间。我对这些项目一窍不通，二叔您不会生我气吧？”
他眨着眼睛，表情无辜到近乎欠揍。
顾远山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才重新把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霆琛又瘫回沙发里，重新把手机横过来，嘴里嘟囔着，“这关怎么这么难打。”
顾远山低头喝茶，不再说话了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，会忍不住把茶杯砸在这坨烂泥头上。
秦稚跟着顾老爷子走进书房，老爷子让她坐下，然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缓缓推到她面前。
“稚丫头，这里面是老头子我的一点心意。不是顾家的聘礼，聘礼是另一码事。这是我以个人名义留给你的一点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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